「草間彌生」，相信即使不諳藝術文化領域的人，也會聽過她的大名。可惜，日前日本傳來噩耗，一代傳奇藝術家草間彌生因多重器官衰竭，已在 8 月 14 日於東京與世長辭，享年 97 歲。被外界譽為「波點女王」的草間彌生，作品總是滿佈色彩與波點，給人一種生氣盎然的活潑感覺，但其實在作品背後，埋藏的是她不為人知的悲慘背景，以及一個她用上一輩子所建構的精神世界。在學會欣賞她的作品前，不如先了解她的人生故事。

擁有著「富家女」的頭銜，但家庭成為了她一生的痛苦

出生於 1929 年日本長野縣，草間彌生的家庭其實屬於富裕階層，家中擁有著 6 間溫室，是當時非常稀有的資源，也讓草間彌生從小有機會接觸大自然，為她日後的藝術路埋下種子，例如她的招牌「南瓜」，正是她眼中最幽默的蔬菜。雖然草間彌生自小過著優渥的生活，甚至入讀了京都市立美術工藝學校，但父母其實相當反對她走藝術這一行，母親甚至會丟掉她的畫筆，又會撕掉她的畫作，一言一語盡是對她的夢想的嘲諷。

父母之間的關係，也從小在草間彌生的心中畫下一道陰霾。草間彌生的父親是入贅的，不但整天不工作，還經常有外遇，導致跟太太的關係非常差。草間彌生的母親為了監視他，竟然會要求年少的草間彌生跟蹤父親，甚至讓她目睹父親跟其他女生發生關係的畫面，導致她日後對兩性關係與異性，都有著排斥與陰影。草間彌生曾以大量陽具作為創作主題，正是因為她對男性充滿著畏懼，才選擇直視他們，讓自己克服內心的恐懼。

她眼裏的世界跟我們不一樣，所以她看到了藝術之美

「如果不是為了藝術，我應該早就自殺了。」草間彌生不但生在一個富而不和的家庭，自小亦受到精神病的困擾，她會經常出現幻覺與幻聽，眼中甚至會出現不同的圖案，讓她感到非常焦慮、害怕又孤獨。病情嚴重的時候，草間彌生甚至想過尋死，她認為只有生命中斷，這些嚇人的圖案才會永久地消失。

幸好，草間彌生在自殺與藝術之間，選擇了後者。她勇敢地用畫筆征服自己的病情，甚至把眼中的圖案化作藝術語言，創作出一幅又一幅畫作，成為享譽全球的「波點女王」。事實上，波點正是她與這個世界之間的橋樑，因為神經線視覺障礙的關係，她的視網膜比常人多了一層網狀斑點，但草間彌生無懼這障礙，在她的角度，波點能讓她明白到世界的浩瀚與人類的渺小。

她對愛情也有獨到的理解

草間彌生雖然一生未婚，卻曾經在 33 歲那一年，遇到唯一的愛人。當年她獨自一人跑到紐約發展，她擺脫在日本時候所遇到的困局與包袱，一心投進在藝術創作中，嘗試了不同的主題與手法，在紐約漸漸打出自己的名號。

某一天，在經理人的介紹下，草間彌生認識了藝術家 Joseph Cornell，對方雖然比她大整整 26 歲，卻對她一見鍾情，兩人結果相愛長達 10 年。兩人的愛非常單純，從沒發生過性關係，最後隨著男方因病離世，才結束了這場忘年戀。

在生命的最後一刻，她依然拿著畫筆

Joseph Cornell 的離世，對草間彌生其實帶來沉重的打擊，加上她在紐約時期習慣瘋狂創作，早已導致她的精神病有嚴重化的傾向。後來回到日本，草間彌生選擇主動搬進精神病療養院，希望能減低幻覺所帶來的恐懼，同時能繼續創作。

在療養院中，草間彌生一住就是 40 多年；她每天都會朝早 9 點起床，然後走到療養院附近的工作室創作，「下班」後才回到療養院休息。在入住的期間，草間彌生依然創作過不少的作品，從沒讓疾病暫停自己的人生。她說過，「我願創作到斷氣前一刻，不斷震撼人們的心靈。」一直以創作為傲的草間彌生的確做到了，在她離世後，其所屬的美術館發表聲明表示，「草間彌生一生將所有心力奉獻給藝術，直到生命最後一刻仍未放下畫筆，始終貫徹『以愛拯救世界』的信念。」

草間彌生曾說，不知道自己死後會被如何歸類。或許，草間彌生的人生經歷無法複製，她的精神世界也不是人人能理解，她留下的藝術作品，早已經在世人心中劃下重要的位置。

原文刊登於 L’Officiel HK。